本文译自20世纪著名伊斯兰学者赛义德·努尔西《光明书信集·书信集·第二十九篇·第五节》。赛义德·努尔西(Said Nursi,1876—1960年),被称为“白迪扎曼”(Bediuzzaman,意为时代奇才),是20世纪土耳其和中东最重要的伊斯兰学者之一。-
其著作《光明书信集》(Risale-i Nur Külliyati)作为含义上的《古兰经》注释,共6000多页,对伊斯兰教基本信仰做出了符合时代的解释,在土耳其乃至伊斯兰世界具有广泛的影响力。本文为努尔西关于《古兰经》修辞奇迹性(即“伊贾兹”教义)的经典论述之一。
编者按:《古兰经》是真主启示给先知穆罕默德(愿主福安之)的言辞,是伊斯兰教的根本经典。在伊斯兰教义学中,“伊贾兹”(I‘jāz)是一个核心概念,指《古兰经》在内容和形式上的不可模仿性——这是一部在语言、修辞、内涵各方面都超越人类能力的经典,是真主赋予先知穆罕默德的永久的、智识性的奇迹。-
努尔西在此文中从阿拉伯语语法和修辞学角度,以“一切赞颂,全归真主”(al-ḥamdulillāh)这一简短语句为例,深入剖析了《古兰经》措辞的精炼与修辞的深邃,进而论证《古兰经》作为真主言辞的不可超越性。这是伊斯兰正统教义中的重要命题,也是对《古兰经》奇迹性的一种学术阐释。
《古兰经》措辞精炼至深,每一个词、每一句短语都蕴含着寻常语言难以企及的含义深度。有时,一句短语需要五六行甚至更多的句子去解释其完整含义。例如短句“一切赞颂,全归真主”(al-ḥamdulillāh),根据阿拉伯语语法和修辞规范,这句最为精炼的短语,其深层含义当如此表述:
“自先无始到后无终,任何事物施予其他任何事物各种赞美,无论以何种方式赞颂,其中每一种单独的赞美都是特别的,专属于尊名为真主的必然存在者。”
具体分析如下:
“每一种单独的赞美”是“al-hamd”中定冠词“al”所带来的结果,并以“无论以何种方式赞颂”加以限定。“赞颂”(hamd)是动名词,句中省略了主动分词,因此意义的表达上具有普遍性。通过省略被动分词,再次传达出普遍性。短句将动词句以名词句表达,体现出连续性,表达出“自前无始到后无终”的永恒性。在“li’llāh”(归真主)中的介词“lām”表明了唯一的归属,说明唯有真主值得称颂。至于“尊名为真主的必然存在者”,由于必然存在是真主至尊性的必要条件,也是表达至尊主宰本质的专有术语,其中尽含真主所有的美名和德性,是至尊主宰最伟大的尊称。因此,“真主”(Allah)这一名称必然同时表达必然存在性和“必然存在者”的尊称。
如果所有的阿拉伯语言学家都认同“一切赞颂,全归真主”这句短语的表层含义如此,那么将其译成其他语言,是否还能具有同等的奇迹性和力量?
在世界所有语言中,某一种语言可能在语法方面与阿拉伯语相媲美,但在语言的表现力方面却永远无法达到阿拉伯语的全面性。《古兰经》的全面性和奇迹性体现于严谨的词法(ṣarf)、语法(naḥw)和修辞(balāgh)三大维度,源自包罗万象、统御万有的知识。这种知识涉及《古兰经》奥义的所有方面,将《古兰经》的意志充分体现出来。因此我们可以阐述,《古兰经》的所有字词个个犹如真理的宝库,有时一个字母就能传达一页篇幅的真理。
那些理解力片面、概括力有限、思想混乱、内心阴暗的人翻译成其他语言的文辞,能否代替《古兰经》神圣的言辞?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古兰经》的奇迹性——即“伊贾兹”——存在于其阿拉伯语原文的本体和方式中,任何翻译都只能传达其含义的一部分,而无法复制其语言本身所具有的奇迹性质和修辞力量。
本文依据赛义德·努尔西《光明书信集·书信集·第二十九篇·第五节》(Risale-i Nur, Mektûbât, 29. Mektub, 5. Mesele)翻译整理。
安拉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