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事件后,欧洲还会对穆斯林敞开怀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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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9 12:02:15 【来源:】 点击:

文|无界新闻评论员 廖保平

      发生在法国时间11月13日晚上的巴黎连环恐怖袭击事件,给法国乃至全世界民众的震惊都是巨大的,这是法国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恐怖袭击事件。当然,给世界民众尤其是欧洲的反思也将是深刻的——多元化政策何去何从?

      二战后,欧洲国家吸收了大量来自原殖民地的移民。据统计,法国战后吸纳的移民有2000万人之多,其中许多是穆斯林移民。

      法国对穆斯林的接纳是任何一个非穆斯林国家都难以比拟的,法国有大约6400万人口,穆斯林人口占11%,其中大量从国外移入。有学者称,预计25年之后,法国一半人口会是穆斯林。这个数据足以说明法国对穆斯林敞开了多大的胸怀。

      法国和多数欧洲国家对移民采取多元文化政策,就是鼓励移民保留自身的文化特色,要求主流社会赋予少数民族以更多的自由和权利,并在很多方面给予照顾(有点像中国的少数民族政策)。这种政策有别于日本和美国的政策——日本实行单一文化政策,基本不接纳移民;美国则实行熔炉政策,无论你来自何处,到了美国就要认同美国的核心价值。

      毫无疑问,多元文化政策显示了欧洲的博大胸怀,哪怕是最近接纳了几十万中东难民,包括穆斯林难民,他们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他们确实有平等博爱之心,他们热忱地拥抱多元。

      在多元文化政策指导下,各种族、民族、文化、信仰、习俗最大限度地得到保留,法国等欧洲国家试图让不同的种族、民族、文化、信仰融洽相处。欧洲人成立的欧盟,就是要消除国界并期望消灭人心的隔阂的一种实践。欧洲人的心胸不可谓不博大,理想不可谓不伟大。

      然而,深入到欧洲社会可能会发现,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欧洲是多元的,但这种多元又是封闭的、隔阂的,不同种族、民族、文化、信仰并不如我们想象的融合,而是彼此独立并形成体系——形成以宗教与社群为特征的一个个独立体系。

      比如,穆斯林只进清真寺、上穆斯林学校、加入穆斯林的社团,参加穆斯林的活动。新教徒也有类似独立体系,彼此之间交集甚少。

      因为主张多元文化,就意味着各个独立的体系会在信仰、语言和生活习惯等诸多方面保持原有特色,这就形成了交流障碍,外来各独立体系要想进入主流社会不是那么容易。比如说,语言就是一种障碍。一旦不能容入主流社会,不被主流社会所认可,小独立体系就会产生大共同体的认同危机,成为孕育极端化的温床。许多穆斯林融入欧洲的主流社会难度则更大,极端化思想也容易影响这类“新欧洲人”。

      当种族、民族、文化、信仰碰撞冲突时,不同的独立体系“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冲突越多抱团越紧,开放性越差,社会隔阂与相互排斥越严重。——这几乎是一种恶性循环。因此,社会表面上看是多元的,生态丰富的,什么人都能在里面生存发展,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被允许去做,但那只是在没有伤害到对方的时候。一旦不同亚文化体的成员彼此有一点伤害甚至误会,矛盾就来了,宽容不见了。

      以法国《查理周刊》为例,这是一本创立于1970年、政治意识极强的杂志,以刊载讽刺性漫画和恶搞时政文章为主。它言辞幽默且尖锐,讽刺意味很强,喜欢用粗俗的语言,在表达态度时不喜欢遮遮掩掩。这本杂志宣称自己立场偏左,反对独裁主义,反宗教并且反制度性。

      在多元的社会里,在言论自由的原则下,《查理周刊》的立场和做法是应该被包容的,事实上,更多的法国人恪守言论自由的原则,并没有拿《查理周刊》怎么样。但是,穆斯林对该杂志多年来发表的讽刺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画不满了,对其进行暴力袭击,造成惨剧发生。

      这其实就是在貌似多元之下封闭体系的冲突,一些穆斯林不容许别的体系冒犯自己,其中的极端分子采取暴力来反对冒犯。

      类似的事在荷兰也发生过,2004年11月电影制片人特奥·梵高拍摄了一部描述穆斯林妇女生活的纪录片《屈从》,只因该电影批评了伊斯兰教妇女的低下地位,被一个名叫Mohammed Bouyeri的摩洛哥裔荷兰穆斯林所暗杀于街头。

      多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细分再细分”,独立体系之下还有独立体系,这一特征在穆斯林体系内表现得较为明显,这一体系内分为“逊尼派”、“什叶派”、“温和派”、“极端派”、“叛逆派”等等。比如前面提到的《屈从》的剧本创作者阿娅·赫西·阿里,是属穆斯林中的“叛逆人物”,她反对割礼,反对穆斯林妇女带头巾,并因创作《屈从》而遭到极端派的追杀,只因被重点保护而幸免于难。

      这些封闭独立的、互不侵犯的多元文化体系,让融合的边际效力不断递减,最后社会形成深刻的隔阂与相互排斥,多元变成多极,反而成为多事的开端,酿成悲剧。所以,欧洲一些有识之士也在反思甚至抨击多元文化政策,欧洲的右翼排外势力也在进一步抬头。

      面对穆斯林极端势力的屡屡报复,欧洲人展示了足够的文明姿态和绅士风度。比如当暴徒血洗《查理周刊》时,欧洲人走向欧洲抗议暴行、重申言论自由的原则,并没有质疑宗教宽容的精神,宗教信仰自由仍然“政治正确”。

      但是遭到法国版的“911”,法国和欧洲还能这样从容面对吗?或者说,今后遭遇比法国版更沉重的袭击,欧洲还能这样从容面对吗?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宽容不可能无限度,更不能凌驾于欧洲人的价值观之上。自2011年以来,包括法国在内的欧洲多国领导人都宣布了多元文化政策的失败,既然政策失败,就会改变政策,但如何改变呢?又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社会问题,欧洲人可能真的需要做痛苦的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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