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强:青海游记——参加全国首届“我心目中的好阿訇”颁奖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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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12 10:04:57 【来源:穆斯林在线】 点击:

2013年8月23日,应邀到西宁参加全国首届“我心目中的好阿訇”颁奖活动。这是第三次到西宁,与第一次的蜻蜓点水,与第二次的走马观花相比,这次可谓是零距离亲密接触。与我同行的除了我的夫人,还有《河南伊斯兰文化研究》的主编古凤英老师、马光援教授。

本次评选活动是“穆斯林在线网”历时三个月,经过一系列评议、筛选而产生的选优活动。入选的十位阿訇,通过事迹介绍,令人感动,可谓名至实归。活动效果比想象中的好的多。

根据日程安排,24号上午是“中国当代阿訇现状”研讨会,参会的都是教内的大家名流。好多都是第一次见面。几位学者发表了精彩的演讲,虽然大多是针对西北地区的教门现状,但好多观点具有普遍共性,如阿訇的知识结构、综合素质与时代要求,阿訇的供给体制与未来方向等。学者们语重心长,话语中流露出深刻的忧患意识与热切期盼。

原甘肃政协喇主席座谈中用“三不”来描述当代阿訇的现状:不够用、不够格、不适应。虽然语言略显生硬、尖刻,但喇主席通过列举大量实列说明了“三不”的现实性和客观性。显然,喇主席给阿訇们下了一剂猛药。最后喇主席强调说:时代呼唤高素质阿訇队伍的出现,时代呼唤中国伊斯兰大团结局面的尽快到来。

作为一教之长的阿訇,时代对我们提出了看似苛刻的要求,阿訇应该是演讲家、翻译家、专家、学者、教授、传道授业解惑者。阿訇们觉得要求太高,但与社会教育界的同行相比,这一要求恰如其分,并不过分。事实求是地讲,我们阿訇们普遍患有先天性营养不良,说白了,就是贫血症。本身我们应该身居高位,被人仰视,但站的太高,就头晕。我们阿訇们需要补血。当然我说的是综合知识领域的贫血。

之后,马明良教授在讲话中,对阿訇的历史功绩、现实作用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并强调说,即便是未来,阿訇的领头羊地位也不可替代。马教授提出了三点期望,一、中国阿訇的供给问题需要制度性保证,独立性人格要建立在独立的经济制度之上;二、阿訇要给自己提要求、定任务;三、阿訇要认识到自己的使命。针对阿訇队伍中存在的一些不良风气,马教授没有直言批判,而是引证了一段阿拉伯谚语旁敲侧击:“好阿訇的大门经常被王宫贵族敲响;王宫贵族的大门则经常被坏阿訇敲响。”相比喇主席的那剂猛药,马教授所言则犹如一碗补中去邪的滋补参汤。白润生阿訇做为一名活动型阿訇,见多识广的他对阿訇现状的分析更为深刻,他分析说,今天念经人越来越少,甚至有些地区出现了阿訇荒的原因与阿訇的尊严缺失不无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尊严缺失?阿訇自身有责任,但根本性的原因是教育体制和供给体制上的欠缺导致体制内的阿訇尊严缺失成为了一种必然。白阿訇讲述了一件令大家动容的实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阿訇,清廉奉教,不媚权贵,尤其是其视金钱如粪土,转手散乜提的美德广受教众称道。然而前几年老阿訇六十多岁的儿子到访上海白阿訇所在的清真寺,竟称不信伊斯兰,白阿訇惊问为什么,原因是老阿訇常年将妻儿丢至乡下,从来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分钱,有钱都出散给别人了。导致一家人几乎要饭为生。阿訇的儿子为此仇视这个教门。白阿訇问坊上老人,当年为什么不关注一下阿訇的家属,老人们说,当时把这个问题忽视了,只是感觉当阿訇就应该象老阿訇这样无私,至于他的家属那就托靠主吧。此时,想起白阿訇说过的一句名言:做为阿訇安贫乐道是美德,但自己追求享受,却要求阿訇安贫乐道,那是缺德。之后丁士仁博士讲话中阐述了给阿訇办低保的尴尬,阿訇是一教之长,岂能与那些吃低保的残障人士、无保户相提并论?丁博士希望阿訇们多办学习班,最好能搞些学术研究,以自己的努力付出来换取安拉今世的回报,那是捍卫阿訇尊严最好的供给方式。张维真校长谈了当今阿訇的知识结构,他希望大家优化结构,多元共进,尤其要注意学习优先选择学。

座谈会上,几位学者的观点中肯而务实,可谓一道精神大餐。

下午没有日程安排,自由活动,到东关大寺附近逛游了一阵子。晡礼时到东关大寺礼拜,洗过小净,恰逢一满拉模样的年轻人给游客们导游解说,就随同聆听。曾在网上目睹过这位双语导游的风采,如今近距离目睹,果然厉害,导游语速时快时缓,时而严肃,时而幽默,声情并茂,汉英互动,转换自如,所讲内容涵盖天道功修、人道伦理,不时穿插不同宗教间的横向对比,凸显伊斯兰的优越。随同聆听的游客有三四十位之多。最后临结束时,导游竟然领游客们齐诵了清真言。

晡礼时礼拜殿里里外外跪满了人,足有一两千人。晡礼之后,出了大殿,游客们迟迟不愿离去。仿佛感受到了伊斯兰精神的沐浴与启发。

在回宾馆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东关大寺这一特有的现象,即,班克、导游、伊嘎麦。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常态现象。希望常态化,因为在班克与伊嘎麦之间增加导游一环节,是中国伊斯兰对外开放的普世化的体现。做为全国最大者玛尔提的东关大寺,其旅游资质非同一般。当宣礼塔上的高音喇叭念班克时,召唤来的不仅是礼拜的穆斯林,还有好奇的非穆斯林游客。借机有针对性的宣教不失为一次绝佳时机。尽管导游这一环节并不是法定的硬性内容,但它不失为一种对外宣教的主命载体。

曾几何时,我们的清真寺一度封闭,非穆斯林免进,甚至对我们自己人也只是开一个缝,每天进进出出都是我们的人,我们的清真寺对外教人显得是那么的神秘,由于他们不清楚清真寺里供奉的是什么,就妄加猜测,结果导致许多不愉快的、伤和气的事出现,究其原因,难道我们没责任吗?在今天的城市改造中,扒墙透绿早已成为现实,机关的围墙拆了,公园的围墙扒了,难道作为一崇尚绿色的伊斯兰教,我们的清真寺还不应该扒掉那无形的围墙透透绿吗?

伊斯兰大厦不仅需要大门,还需要窗户。窗户越来越亮敞,门窗多了,房间里通风透亮,阳光多了,阴暗必少。反之,门窗紧闭,房间里阴暗潮湿,时间久了,霉变阴邪不可避免。根据圣训所述,镇尼筛塔尼所食之物乃发霉之物(圣训原文是动物粪便里的籽粒)。此圣训暗示,封闭停滞必然引邪入室。清真寺亦然。打开门窗,引来光明,驱走恶魔。

25日上午八时,在一学校演播厅中举行颁奖活动。十位入选阿訇身穿统一的阿拉伯大袍,胸前挂着红色佩花。齐坐第二排,第一排是各位评委的颁奖嘉宾。后边是西宁各清真寺及各学习班的兄弟姐妹。前边演播台四周摆满了鲜花,两侧是身着统一服装的志愿者。

九点整,主持人宣布颁奖仪式开始,介绍了各位领导、嘉宾及本次活动的主办方和协办方以及赞助商。随后由穆斯林在线站长介绍此次评选活动的过程与程序。颁奖活动开始了,主持人一一宣读了入选十位阿訇的简历及感人的入选资历,每位阿訇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宣教历程,有的是经堂教育中的佼佼者,有的则献身于教门荒漠地区,破土垦荒。有的则致力于对外宣教,做大学生的学长,有的则致力于公益慈善,有的则专注于著书立说。可谓各有所长,百花齐放。目睹了十位阿訇的风采,尤其是看了获得特殊贡献奖的云南马恩信老人家的视频,激动之余,倍感惭愧。

颁奖完毕之后,各届代表登台演说,慷慨万千。近三个小时之后,颁奖仪式在一段赞词声中结束,大家纷纷与十位阿訇及各位学者合影留念。中午,与会嘉宾在一家餐厅会餐,从众人赞不绝口的评价中,不难看出,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活动,尽管还存在一些瑕疵。做为开天辟地的首次,对于一个普通网站而言,已实属不易了。感赞安拉!

河南的丁娇阿訇是唯一一名入选的女阿訇,但丁阿訇希望大家称她丁师娘或丁老师。她对女阿訇这一称呼持保留意见。正好准备写有关女寺女阿訇的论文,就找丁老师细聊。丁老师告诉我,在以往教学过程中,她接触过不少女阿訇,她发现很多女阿訇的家庭都不完整。原因在于女阿訇过于独立,虽然为了主道离开了丈夫和孩子,但因此而导致家庭失去温暖。这不是伊斯兰所愿意看到的。根据圣训所示,女性的天职是维护家庭,教育孩子。奉献主道不能以牺牲家庭为代价。丁老师说,与其做好一名女阿訇,不如做好一名女师娘。最后丁老师希望我写一篇有关这方面的论文,阐述伊斯兰真正的家庭观。

下午主办方安排到西宁市区内的医学博物馆和郊外的青藏高原自然博物馆参观。领略了西宁的博大精深的人文景观和千姿百态的自然景观。由衷地感谢安拉:安拉乎艾可白勒!

值得一提的是医学博物馆馆长,身为非穆斯林,胸襟广阔,海纳百川。馆内融汇各大宗教的医学精粹。馆内展版中介绍了人类医学发展的进程,先后经历了原始砭石外治医学模式,神灵主义宗教医学模式,自然哲学经验医学模式,现代生物科学医学模式和现代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其中指出现代医学,尤其是西方生物医学体系太技术化取向、太非人格化、太体制化、太科学化、太官僚化、太产业利益化。谴责它考虑更多的是医学职业的发展,而不是病人的整体利益,现代医学正经历一次严重的信任危机。因此,这个展馆更青睐于各大宗教医学的终极关怀和抚慰功能。正如导游在讲解中所说的:医学不是万能的,能治则治,不能治的,不能拿病人当实验品,而应当发挥宗教医学对病人的抚慰功能和终极关怀。

展版中除了详细介绍阿拉伯传统医学外,还介绍了中国穆斯林的“都哇”疗法。即阿訇将经文杜哇用蜂蜜写在盘子上,让病人喝,或对食物吹杜哇,然后让病人食用。这些传统的治疗方法,现在基本上已经绝迹,甚至还受到了人们的置疑和否定。其实,这些疗法可以理解为旨在凸显终极关怀的心理抚慰疗法。至少在这个博物馆中,对此疗法作了充分肯定。

26日,原计划我们一行四人随旅行团到青海湖游玩,金镖阿訇得知后,安排我们随同几位穆斯林老板一行前往。晨礼之后,一位叫尕穆萨的阿訇开车接我们,简单地吃了早餐。然后和其它同行者会合。同行者中有一来自云南的家庭,大大小小七八口人,主人姓马,从事外贸生意。这次我们四人是沾了这家人的光。他们是主客,我们是陪客。一位叫马国良的老板将我们安排到一辆保时捷越野车上,在车上,尕穆萨阿訇介绍说,这次青海湖之行共四辆车。全是豪车。这辆越野一百四十多万,其它三辆都不下八十万。穆萨阿訇说,你是阿訇,阿訇来了就是主客。主客就应坐最好的车,这是我们青海人对阿林最起码的尊重。感赞真主,受宠若惊了。没有问马总是做什么生意的,仅此这几辆豪车,不难看出,马总的实力非同一般。

同行的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来自草原深处祁连县的马义新博士。马博士曾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国际伊大求学13年,精通阿语、英语和乌尔都语,荣获阿拉伯语专业博士学位,后到沙特工作多年,之后回国到云南开过五年学,做过阿校的阿语老师,他的爱人就是云南的。现在回到家乡,准备办一所穆斯林幼儿园。

出了市区,一路西奔,映入眼帘的全是青山绿草,以及遍布期间的白色的羊群,黑色的牦牛,还有那冒着白烟的白色帐篷。这就是牧区了,与印象中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蒙古草原相比,这里的草没有那么高,但这里山高云低的自然景观可能是有别于蒙古草原的独特之处,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在车上,马光援教授问起,衡量一个地区教门好坏的标准是什么?由此谈到了西宁教的几大看点,说明西宁教门“海拔”之高,一是传统的海乙制,每逢主麻、尔德节,小寺关门,汇集于东关大寺,形成了中国最大的者玛尔提。每到主麻,有数万人参加聚礼;尔德节会礼则达二三十万人,那种庄严肃穆的盛大场景对外是宗教圣地的城市名片,对内,则是穆斯林引人为豪的信仰见证。每遇外地穆斯林来宁,本地穆斯林就会建议在东关大寺做个主麻,否则将有虚此行。第二大看点是满大街流动的伊斯兰文化元素,男人们式样不一的礼拜服,女人们头上花样繁多的各色头巾。第三大看点是高档饭店、各大宾馆都有水房屋、礼拜殿。说明信仰群体遍布各个社会阶层,礼拜是富人和穷人共同的精神需求,政教学商高度统一。

然而,这三项标准是否可以作为衡量一个地区教门好坏的绝对标准呢?本人的观点,这只是相对的标准,不是绝对的标准。一个人的精神面貌,伦理意识,教门操守都应当纳入衡量教门好坏的标准范畴。荣幸的是,我的观点得到了马博士的肯定。

马教授不解,《古兰经》中不是说,真主创造人类就是为了拜主吗?为什么礼拜不能做为唯一衡量标准?是啊!这确实是个显在的问题,如何理解“我创造了精灵与人类只是为了他们崇拜我。”(51:56)和“真主是无求的主,是受赞的主。”(2:267)之间的“矛盾”?安拉是无求于万事万物的,人类的崇拜与否对于真主尊严不可能构成丝毫的增减。显然,让我们崇拜真主,只是为了让我们摆正我们的被造者的位置,时刻感知真主的存在与威严,从而做合格的代治者。让周围的一切因我们的存在而和谐共生。因此,遵守人世间的良性规则、伦理准则,是我们礼拜者的社会责任。如果拜后闯红灯、出言不逊、非法经营,只能说明我们将礼拜形式化了。

两个小时后,右侧天地交汇处出现一条湛蓝的带状体,那就是青海湖。与平时看到的四周布满建筑物的湖泊相比,青海湖很干净,周围没有任何的人类劣迹,只有大自然的杰作。这或许是青海湖的魅力所在吧。

我们的目的地是青海湖有西边。继续前行,近中午时分来到一个布满藏族人帐房的停车场。一位穆斯林饭店老板接待了我们。老板先带我们来到南边的一座半山坡上,有标牌显示,这里是青海湖南山。居高临下,俯视青海湖。从此角度看,青海湖犹如一块镶嵌在绿色草原上的一块蓝色钻石,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下了南山,来到那位穆斯林老板的饭店吃午餐,然后到旁边一穆斯林宾馆做晌礼。之后驱车来到青海湖畔合影留念。

离开青海湖,下一站要到280公里之外的祁连县,那里是马博士的老家,马博士介绍说,祁连县被称为人间仙境、东方小瑞士。拥有数不尽的自然风光。车队绕过青海湖,一路向北奔驰。一路上翻山越岭,领略了深山峡谷的风姿与雄险。七十多岁的古凤英老师高原反应强烈,还有些晕车,表情痛苦,其他人都还可以。

赶到祁连,夜幕已经降临。马总将我们安排在祁连县一家宾馆,然后邀我到五十公里外的马博士家宰野生鹿。此刻的我也有了点高原反应,头疼的厉害。就婉拒了邀请。

第二天到街上吃早饭。发现此大山深处的县城与想象中的破旧、落后截然相反,处处是高楼大厦,而且宾馆很多。马博士介绍说,“祁连”是古匈奴语,意为“天山”,是青海北部的天然屏障,古为羌地,是通西域之要道,丝绸之路南线经于此,北出扁都口与甘肃省接壤,古有“青海北大门”之称。这里是旅游胜地,每年七八月份是旅游旺季,国内外游客纷沓而至,来晚了就没有宾馆可住了。现在已近九月,游客渐少。街面戴盖头的随处可见。据介绍,祁连县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地,主要有藏、蒙、回、撒拉、土、汉族,全县4万人,少数民族占76%,穆斯林居多。

吃过早饭,开始出发,目的地是大山深处的马博士家。车顺着昨天的原路往回走,一路坡形直上,感觉天上的云朵越来越近。路两旁布满了野生树种,还有与我们同行的山涧河流。

四五十分钟后,车离开草原公路,驶向仅一车之宽的碎石路,向两个山峰之间的峡谷方向崎岖前行。绕过两道弯,前方山脚下出现了一座红砖简易房。旁边还有一顶白色的帐篷。司机说,那就是马博士的家。车行至跟前,一条小溪从房前横穿而过。车趟过小溪停在了帐篷前。赶紧下车欣赏。空气清净,视域开阔,白云从山顶弥漫而下,几乎触手可及。小溪从山上流下,不,是从云中,不,是从天堂中流出。第一感觉,人间仙境,下临诸河的人间天堂。

环顾四周,未见羊群。马博士介绍说,这是他们的冬屋子,即冬天居住的屋子,还有夏屋子,秋屋子和春屋子。现在的羊群在八十公里之外的秋屋子放牧,两个侄子在那里看守。四季轮流居住,是为了让牧草可持续性生长。哦,看来,牧民们更懂得科学发展观。

走进冬屋子,虽是简易房,但里边干净整洁,墙上挂满了经文饰品,还有一幅朝觐荣归的锦旗。屋内生有炉子,暖洋洋的。女宾们安排在这里,我们男宾被安排到了屋外的帐篷里。帐篷里也生有炉子,草地上辅着毯子,两张小桌上摆满了甜点和水果,还有冒着热气的牦牛奶茶,奶茶里还放有自制的奶酪。 

喝完奶茶,开始上菜了。两道炒菜之后,是两盘鹿肉。尕穆萨阿訇拿着爱派让我看昨晚宰的野生鹿,足有小牛犊那么大,马博士的哥哥说,这头鹿市场价值一万两千元。 鹿肉只有七成熟。里边还有隐约可见的血丝。自愧消化力不行,未敢多吃。

下一站是二百公里之外的冰川,由于海拔达六千多米,老人不易上去,建议马教授夫妇在冬屋子里休息。我们一行十几人出发了。车顺着草原公路一路南上,时速近二百公里,这次开车的是马博士。边开边为我们导游。公路两侧是开阔的大草原,草原的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时而云雾弥漫,时而祥云蓝天。放眼望去,水草茂盛如茵,野花芬芳烂漫,牛羊和各种野生动物悠然自得,追逐嬉戏,远处帐房点点,炊烟袅袅,大自然景色显得格外安逸、和谐,诗情画意般的美景。

中途遇一路边清真寺――野牛沟清真寺,马博士说,这是中国海拔最高的清真寺,也是他们家所属的清真寺,每到主麻,家人都会开车来此做主麻。下车合影留念。

不多时,车停了,马博士的哥哥指着远处山涧边的白色帐篷说,那就是他们的秋屋子。我们纷纷下车眺望。帐篷设在一小溪旁边。小溪的尽头隐没在山顶上,仿佛一条白色绸带从天而降。离我们不远处就是羊群,足有近千只。见我们下车,羊群纷纷离去,似乎不愿与我们这些世俗之人亲近。

我羡慕这里的羊群,它们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这里没有烟囱,没有污水,没有利欲熏心的黑心商贩,它们不用担心牧草和山泉中被投放改变安拉原造的化学毒素,所有的一切给养都是来自安拉直接的恩赐。如今大都市里,人类生活最基本的三大指标均被破坏:清新的空气,洁净的饮水和放心的食品。人们生活在毒素中,污染中。我希望做一只草原上的羊。

尤其值得一提的,这里的羊群虽多,但没有羝架斗殴的现象,彼此相安无事。因为它们没有羊圈思维,只有草原视野。相比之下,其它地方的羊群被局限在狭小的羊圈里,牧草有限,空间有限,吃饱没事干,就羝架内耗。内地的羊群应该到这里开阔一下视野,拓展一下胸襟。

透过车前窗,前方不远处出现了白茫茫的雪山,目的地应该快到了。此时车已经行至人迹罕至的崎岖山路上,盘山而上。感觉海拔越来越高了,甚至能看到脚下山腰处的薄云。哦,我们此时已经处于云端了。这时前边的车突然停了下来,有人下车冲着左侧山谷吹口哨,下车观看,原来发现了藏羚羊。羚羊群更在向远处飞奔,显然被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吓坏了。由于距离太远,相机没能捕捉到。

此时已经略感呼吸困难,马博士指着路边的红色团状植物说,这叫红景天,名贵中药材,专治高原反应,赶紧摘些嚼嚼。呵呵,就地取材了,感觉味稍苦。

继续向上走,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堵巨大的冰川,足有六层楼那么高。众人纷纷下车,跑向冰川,马博士激动地念着台可比勒。并嘱咐大家不要剧烈运动,否则会缺氧昏倒的。

马博士说,几十年前,这里的山脉全是冰雪覆盖,后来全球气候变暖,冰川已经融化了许多。走到跟前,冰川下边的冰块正在融化滴水,形成溪流。这里应该是山下小溪的源头了。大家纷纷合影留念。马总说,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感觉自己非常幸运。

由于海拔太高,不敢久留,赶紧返程。原路返回。中途在草原上做了晌礼。下午四点多回到冬屋子住地。一位同去的马老板,因高原反应躺床上好久才缓过劲来。

晡礼之后,与众人聊天。马总给我讲述了他们的援教计划。几位老板已经捐资一千万到东北教门贫弱地区,恢复了十座几十年没人礼拜的清真寺,除了维修清真寺外,还负责从西宁派阿訇,月工资三千。但要求所派阿訇,定计划,每年增加多少礼拜人,清真言普及率达到多少。即,做三力阿訇:压力、动力和功利。马总说,发展教门没有资金支持,都是空谈。我问马总,是否是念经人出身。他说没念过经。这就是西宁教门的内动力。

想起周国平说过的一段话:我们要看明白一点,就是财富所能带来的快乐是有限的,因为生命本身对物质的需要是有限的。物质匮乏,不能满足生命的基本需要,人会痛苦。一旦基本需要得到满足,免除了物质层面上的痛苦,财富所能带来的快乐就呈递减的趋势,最后就不能带来什么快乐了。这里面有一个限度,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递减,我把这个限度定义为小康。从贫困到小康,这是质的飞跃,你衣食无忧了,可以按照你的心愿去设计你的人生、追求你的幸福了。如果你还想从小康到大富,做一个富翁,你的生活质量真的又会有质的飞跃吗?我不相信,许多富翁的事实也证明并非如此。有一个富翁是一个明白人,他谈他的体会说:钱能买到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人生中的一切积极享受的确是钱买不来的,都依赖于人的心灵能力。所以,在衣食无忧之后,一个人能否幸福,起决定作用的不再是金钱,而是精神素质,你必须从精神方面去提高你的生活质量了。宗教信仰确是最好的精神财富。

物质对于幸福的作用是有限的,但物质的欲望倒可能是无限的,富了终归可以更富。如果一个人只喜欢钱,有了钱以后仍然最看重钱,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赚钱上,那么,我所说的金钱的最大好处他就完全没有得到,他在钱面前仍然毫无自由可言。这种人其实是最可怜的,因为穷人受金钱支配是生活所迫,而他受金钱支配是素质太差,他是自愿做金钱的奴隶,那样就永无解放之日了。

在伊斯兰看来,财富本身无所谓善恶,对财富的认识态度是关键。财富所有权归真主,我们所拥有的支配权是真主考验我们的重点。服从真主的旨意,正确支配财富,才能品尝到信仰的甘甜。这一点马总显然品尝到了。让更多的礼拜者到自己修建的清真寺中拜主,从而获得其中的一份回赐。这确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正如《古兰经》所言:“为主道而施舍财产的人,譬如(一个农夫,播下)一粒谷种,发出七穗,每穗结一百颗谷粒。真主加倍地报酬他所意欲的人,真主是宽大的,是全知的。”(2:261)

昏礼之后,与众人聊天,马博士眼界开阔,他对西宁的教门表示一种担忧。他认为西宁的阿訇们、有士之识还没有做好应对外来文化冲击、污染的思想准备。其实意识到这一危机只是开始,如何应对才是关键。我认为应对的最好的方法是打通知识的纵横双向进路。知识的纵向维度,西北阿訇已经很精深了。需要横向维度,即,古今、中西以及不同文化,不同宗教间的横向比较。这一点,我们还很欠缺。

随后,我们开始返回祁连县城。云南一家流连忘返,决定夜宿牧区。

28号一早,到街上吃了早餐。到一家玉石店转悠。各类玉石价格不菲。看到柜台中摆着很多其它民族的挂饰,就问老板,为什么不雕刻一些带有古兰经文的挂饰呢?老板不解地问:古兰经是让人读的,岂能当摆设?我一时无言以对。做为一名中原大地的阿訇和这里的阿訇或穆斯林交流,最明显的感觉是我的思维太繁杂,想的太多了。有时感觉挺累的。教门还是简简单单为好。然而这一差距往往是环境造成的。在中原大地上,穆斯林是边缘存在,散居各地,做为那里的阿訇,必须面对的问题是:如何防异化,如何于被动中争取主动?甚至如何借它山之石为我用。而在这里,伊斯兰是主流,而且相对独立存在。尤其是游牧民族与当年先知时代的贝都因游牧民族非常类同,环境清纯,思维简单,考虑太多只会招致异端。这一差异不是本质上的差异,应该互相尊重。宣教方面也是如此。伊斯兰初期的宣教主要采取观察宇宙天象的原始方法传布伊斯兰,如《古兰经》所说:“难道我没有指地为 床,立山为柱,使你们成双成对吗?”(78:6),到了阿拔斯时代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现象,各宗教争相用理智和逻辑来传布自己的宗教信仰,或为之辩护。伊斯兰的学者也开始用“大前提,小前提”“充足条件律”等逻辑思维方法来做出理智的证明。《古兰经》注、圣训注、以及教义学都受到了辩证哲学的影响。这样,早初的禁学――哲学,成为了后期的显学。这也是环境之不同所造成的。同样,历史的赛莱菲与赫莱菲之间的分歧同样也是环境所造成的。并不是本质上的分歧。做为今天的后人,我们缺乏整体思考、本质思考。容易将历史割裂,从而导致表面上的分歧扩大化,最终导致同室操戈。青海这一现象尤为严重。

云南一家与马博士从牧区返回了,我们开始返程。四个小时后回到西宁。马总请我们吃午饭,然后与众人握手告别。晚上起程回到河南。

知感真主,这是一次开阔视野,开启心智的旅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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