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一代经学大师马长庆阿訇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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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6 23:02:39 【来源:】 点击:

原标题:巨星陨落,经堂失色—— 一代经学大师马长庆
 

孔德军


2018年7月16日15时,西宁雪峰大厦,一位老人阖然长逝,永远离去。瞬间,噩耗在全国各地网络朋友圈传开,旋即,消息传遍伊斯兰世界。


马长庆阿訇。资料图

是的,这位老人正是中国伊斯兰教界举足轻重的经学大师马长庆。阿卜杜拉•马长庆1936年3月生于青海西宁,系果园哈志次子果园二师傅之子,生于经学世家,幼承家学,经学功底雄厚。少年时期,马长庆在时任北关阿文中学校长的其兄马受庆门下学习;十三岁时,曾在东乡老家清真寺讲瓦尔兹。此后,一直在临夏韩家寺井口四师父马天民门下学习,同时,给低年级同学授课。18岁时,接替井口四师父,任平凉某清真大寺教长之职,轰动一时。据长庆阿訇自己讲,他在平凉开学时,曾去附近几座清真寺学习陕学派功沃,因此,1992年左右,马长庆阿訇在西宁北关清真寺作教时,同时也开设勒沃功。可以说,他是近几十年来,为数不多的精通莱夫兹和功沃两大经学传承的经师。马长庆阿訇的岳父,则是西北伊斯兰教各派公认的经学大师尕布阿訇,民国六年(1917年)尕布阿訇去西安任教时,曾受到西安督军陈伯生将军亲自迎接。

马长庆阿訇在中国伊斯兰教界的影响不仅是他显赫的家族和师承,还在他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一丝不苟的教学经历和博大精深的经学水平。

1958年宗教改革期间,马长庆一边做修表工人,一边在家中偷偷讲经授课。阿訇早年的弟子们曾说:“佛教有达摩面壁石,我教有长庆阿訇的背印墙——长庆阿訇长年在窑洞中给学生讲经,经常依靠墙壁,墙上留下了深深的身体轮廓印记。”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宗教政策开放后,马长庆应邀去西宁北关清真寺任教,自此,他的教学活动从“地下”转向了殿堂。从那时起,直至今天——2018年7月16日15时之前,只要身体条件允许,人在西宁,他从未放弃过一堂课。这一点,可能除他之外当代学者几乎无人可以做到。因此,他的弟子遍布全国,今青海、甘肃、宁夏和新疆不少中青年阿訇是其弟子。

长庆阿訇的授课时间大体上分为晨礼前(夏天凌晨四点左右,冬天六点左右)、晨礼后、晌礼前、晌礼前、昏礼后甚至宵礼后,除周五休假不讲经外,其他时间从不缺课。1985年至1992年,每天开设18门课左右;1993年至1996年,每天开设23门课;1996年至2010年,每天开设30门课左右;2010年至2016年,每天开设23门课左右;2016年至2018年,身体情况欠佳,每天开设15门功课左右。所开始课程主要有:《古兰经》明文,圣训珠记、米什卡提、杰俩莱尼、维嘎叶、六大部圣训集(1996年之前,因为经书渠道不畅,教材缺乏,只开设布哈里和穆斯林圣训集,)、麦克图布、伊嗨雅伊、尕最、满俩、白呀尼、教法原理学等。

讲课任务最重的时期,可能是1993年左右,那时,他大约凌晨三点半在省伊斯兰教经学院给学生讲经(每天一卷本《古兰经》明文、伊嗨雅伊大约15页,还有其他课程)。此后,骑自行车去南关清真寺,给满拉讲经四十分钟左右,那时,天色才朦胧发白,开始晨礼。晨礼后大约讲十个赛白格(十部经左右),然后开始早餐,那时的早餐是每个满拉两个白面饼子,长庆阿訇亲自监督满拉排队领取大饼,不允许任何人多吃或者少吃。长庆阿訇认为,少吃会影响身体健康,多吃会造成萎靡不振,因此,每天晚饭做多少,他都有会详细安排。早上八点左右,全寺满拉休息,长庆阿訇坐车去100公里之外的化隆县给阿訇班讲课。中午12:30准时,所有学生穿戴整齐,开始讲经,一直到13:30开始晌礼。这段时间的晌礼之后,没再上课,不过,昏礼和宵礼之后继续讲课。
那个时期西宁地方大多回族人没有正式工作,请阿訇的时间比较随意,长庆阿訇几乎每请必到,但有一条,不在授课时间赴宴。有些人时间观念较差,11点半请阿訇去家里,阿訇只坐十分钟,12:40他几绝对会准时离开,去清真寺授课,几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动,风吹不倒,从未间断。

笔者在其门下学习的那段时间,可能是人生中最艰苦的求学时光。父亲常说,我在北关学习期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凌晨三点左右就要叫我起床飞奔北关上课。长庆阿訇每节课都会点名,迟到一次或者考试一次不过,就可能面临被开除,纪律严格到了残酷的程度。因此,一些习惯于自由散漫的学生对长庆阿訇的所有印象就是严格、训斥、责骂和罚站。

夏天的西宁,气候宜人,景色优美,人们习惯请阿訇们去“浪山”——郊游,有些资助者前来宴请,阿訇不能拒绝,于是乎,凌晨四点开始讲课,讲完一天的课,晨礼后再去浪山。如果要连续浪山两天,可能凌晨三点或者更早全体集合上课,把两天的课全部上完再去浪山。第三天浪山回来之后的昏后课程中,很可能要对这两天的课程进行考核,考不过的,轻则罚站,重则开除回家。

长庆阿訇教学生涯中的好几个片段可以载入史册:一个是2003年他独子莱比阿归真那天,他还在清真寺里给满拉授课;一另个是2001年他兄长马受庆阿訇归真那天,他从麦加朝觐回来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清真寺,晌礼前他匆匆看了亡人最后一眼,晌礼后继续给满拉授课。受庆阿訇一生这样的情况很多,几乎成了他的生活常态。所以,他每次回西宁的第一件事情,如果不是礼拜时间,就是授课时间。

2012年,我在国外读博,假期回国后,受庆阿訇通知我前来参加全省阿訇资格证书考试,当时我很为难,因为我已经离开经堂多年,对一些传统经典开始生疏,考好考不好自己心里没底,尤其要考时事政治。但他坚持让我考,他说,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忘记经学传统。他说,你曾是我门下最调皮的学生,我希望你能成为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你能做到。

……

昏礼的邦克即将晌起,往事历历在目,那些令人难忘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烁,泪水模糊了双眼,我难掩悲痛,匆匆敲下这些文字,权且做为对恩师的一点纪念。先知穆罕默德(愿主福安之)曾说,当一个人归真后,你们当多说他的好话。

是啊,人无完人,如果从一个经师的角度看待长庆阿訇,他已经做到了极致,看今日经堂,无人可望其项背。正如马强教授所言:“一个时代结束,一页卷册翻过。前事多劫难,后事仍无着。后辈尤应且行且思。能像阿訇一样有操守有气节者不多!”

仅以此文,献给我的恩师马长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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