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久的纪念:四十年来马坚先生精神品格的传承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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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8 07:46:24 【来源:马成明/文】 点击:


纪念一位学者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去阅读他的著述。沿着其走过的人生轨迹,体味其在漫漫人生路中的酸甜苦辣,感知其内在的精神品格。如此,我们或许才能真正理解在一个时代里成长起来的学者和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写下的每一段文字、做过的每一件事。

马坚,1906年出生于云南一个传统回族穆斯林家庭,特定时代和家庭环境共同塑造了其独特的性格和人生追求。1978年,顺命归真。关于马坚先生,不同的人以各自视角理解着他的一生,称其为翻译家、阿拉伯语教授、中国当代阿拉伯语教学奠基者、中阿交流使者、爱国爱教的穆斯林学者,等等。

检索可见,在公开出版学术期刊上发表直接关于马坚先生的文章百余篇,而在文中有关马坚先生的则几百篇之多,马坚先生的生平介绍词条被收入《世界当代文化名人辞典》《中国宗教百科大辞典》等等几十种汇编资料文献。纵观对于马坚先生的书写,总体有三种视角:其一,对于马坚先生生平事迹的记述和研究,从其生前的点滴生活事件让我们认识一个更加真实生动的马坚;其二,对于其著述(包括译著)作品的文本解读,尤其是对于马坚先生所翻译《古兰经》的文本特征研究,感知其内在的精神特质和高湛的学术素养;其三,以个体体味时代,以时代理解个体,或站在时代的大视角中解读马坚的生平和学术,或通过马坚的生平和学术去解读时代和群体。撰述者既有马坚先生生前的亲朋学友和各族师生,还有更多的后学。

1985年,由沙秋真编著的《马坚》(回族历史人物故事丛书)由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沙秋真女士从1977年冬天开始到马坚先生家工作,协助誊写《古兰经》译文修改稿。这本书虽然只有薄薄的五十余页,但将马坚先生七十余年的生涯通过八个代表性章节梳理了出来。书尾写道“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为了党和民族的文化教育事业,就是这样顽强地生活着,工作着。直到他去世的前一天傍晚,他仍然在修改着自己为之付出毕生心血的白话文汉译《古兰经》。”⑴

2000年,李振中教授编著的《学者的追求:马坚传》由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全书二十余万字,资料翔实、内容丰富,详细记叙了马坚先生的一生经历及学术追求。作者以亲身经历向读者展示了一位学者孜孜不倦的学术追求精神及平易近人的人品,也比较全面真实地反映出了一代学者的精神风范。笔者记得2016年在北京大学举办的马坚先生诞辰110周年纪念会上,几十位年过花甲的老人齐聚燕园,这些人都是当年东语系成立后马坚先生的学生。会间提到先生,一些老人竟潸然泪下。李振中教授在发言中说,马坚先生作为一位学者,他一生的追求归根结底是:穆斯林应该通过学习消除狭隘的民族主义,其他民族也应该多了解伊斯兰教,消除大汉族主义,从而促进不同民族之间的沟通了解。只有相互理解,才能消除误解,但穆斯林和非穆斯林双方都对伊斯兰了解不够,学习无止境。2016年底,李振中教授编著的《马坚传》(修订本)出版,更多新资料新内容的填充,使得这本传记显得更加厚重,应当是目前可以让读者走进和认识马坚先生最全面深入的一本著作。

一、关于马坚先生为人处世和治学品格表述

《中国穆斯林》杂志曾于1989年出版纪念“马坚教授归真十周年、庞士谦阿訇归真三十周年”专刊。此次专刊中,白寿彝、纳忠、安士伟、林松、李华英、马贤、李振中等二十多位学人集体撰文表达纪念。人们通过回忆与马坚先生交往期间的种种,许多不为众知的故事被记述了下来,也让读者如亲身观察般,感知着棱角可触的马坚形象。其中,纳忠先生是马坚的老同学,而林松先生则是马坚归国初的第一批学生之一,两人的纪念文章中都提到了先生生前对于生命无常的慨叹,因此倍加珍惜有限的生命和学习机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从青年时候奔波求学到学成后辗转任教,一生都顽强苦学,笔耕不停,先生的优良表率给所有接触和认识他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⑵吴一飞的《怀念子实老师》中记录了他到上海时,因生疏找不到路,马坚先生主动帮助他,“一位知名学者主动提出给一个并不熟识的青年学生带路,真不敢使人相信”,边走边给他讲解上海的一些生活常识,说话随和风趣,没有一点架子。而在北大期间,马坚先生在上课时耐心地指导他们学习语言,教授学习方法,“学习外语就像打毛衣一样,要扎扎实实一针针一行行地精细编织。学外语也不能取巧,单词要一个个的背记,语法规则要一条条的掌握,不刻苦是学不成的”。⑶作为学生的张会成也在同一期的文章中回顾了先生对待知识和做学问的科学严谨态度,⑷在马坚归真十五周年之际,其又撰文《一代穆斯林大学者——马坚先生》,讲述马坚先生一生经历的同时,重点谈论了其在学术上的丰硕成果和忠于祖国的高风亮节,记述了马坚先生在埃及期间担任中国战区灾民救济会秘书时向阿拉伯朋友们如实介绍祖国人民全民抗战的真相,揭穿日本侵略者的欺骗宣传和谎言,并四处募捐款项支援祖国抗日救亡战争的爱国践行。⑸

纳国昌先生在《阿拉伯语学者马坚》一文中提到马坚先生最初负笈西北游学的初衷是“他在英语方面狠下功夫,意图在于仿照英语的教材编排和教学方法,改进传统的阿拉伯语教学。但在后来的实践中,他的初步尝试失败了,深感力不从心,产生了走老一辈学者的道路——游学陕西的念头。”⑹文章还记述了文革期间马坚先生被挂上“反动学术权威”的黑牌子到处游斗并被分到打扫学生厕所等惨况,加之糖尿病日益严重,但马坚先生依然对前景乐观,保持风趣的心态。文革期间,他正气凛然,和“四人帮”就回族历史等问题据理力争。而在另一篇回忆文章中,纳国昌回忆了其于1975年深秋拜访马坚先生时的情景,“他对故乡沙甸的一草一木有着深厚的感情,到北方将近三十年了,浓重的口音丝毫没有改变,也许这就是他朴实无华,从不矫揉造作的本色吧。”⑺仲跻昆先生在文章中也回忆道:“如果说先生的学问象一眼深深的井,那么先生的人品则象一座高高的山”⑻再如,马美忠、王春福在文中回忆了马坚先生从省城毕业回村在沙甸办学期间教育学生热爱劳动、鼓励学生勤工俭学解决学校经费困难和重视爱国主义教育的故事⑼。马云福、马金鹏、郅溥浩、邬裕池、马全仁、赵华宇、马开能、张惠民、余达、穆白等学人也撰文通过不同视角梳理了各自所了解的马坚先生生平学涯,使得马坚先生的相关事迹品格得到全方位记载。李士厚在马坚先生逝世十三周年时专赴西北旺回民公墓探望并作诗缅怀:“安河水绿柳丝青,北旺新坟吊英灵。昔日滇云新雅范,今来北土隔幽冥。经书译写盈篇卷,教泽广传耀门庭。祷诵声随千滴泪,吟成芜句当碑铭。”⑽

二、关于马坚先生与中阿交流论述

李振中教授在《马坚传》一书中认为马坚称得上是20世纪中阿思想文化交流的先驱。陈越洋在其博士论文《二十世纪阿拉伯文化在中国》中认为,民国时期最早的六批留埃学生(马坚是第一批五位留学生之一)抱着振兴中国伊斯兰教、服务国家的目的,刻苦攻读阿拉伯语和伊斯兰经典,为报效民族、国家打下坚实基础。他们不仅翻译了大量与阿拉伯文化有关的著作,这些拥有扎实中文功底与渊博知识积淀的留埃学子还将中国传统文化精华之作及反映中国与中国穆斯林发展状况的相关典籍翻译为阿拉伯文,为阿拉伯世界了解中国文化提供了丰富的资料。“这六批留学生为阿拉伯文化在中国的传播作出了开拓性的努力与贡献,他们是名副其实的中阿文化交流的使者与中阿民间外交的开拓者,他们用信仰、人品和学识创造了近代中阿文化交流的辉煌。”⑾马志学认为“无论是在宗教、哲学、史学等研究领域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著作的翻译出版,还是《论语》等中国古代文化典籍阿拉伯文版本的问世,以及向阿拉伯世界打开中国社会窗口的阿拉伯文专著《中国回教概观》,都是马坚对增进中国与阿拉伯世界的相互沟通交流所做出的重要历史性贡献。”⑿或正如仲跻昆所言“其实何止是我,我想一切认识先生的人、知道先生的人,都永远不会忘记这位曾为中阿人民之间的友谊、为中阿文化交流架桥铺路的学者,不会忘记这位在中国高等学府开创了阿拉伯语教育之先河的拓荒者,不会忘记这位在党的领导下,曾带动广大回民与穆斯林为民族团结的大厦添砖加瓦的先驱。”⒀作为马坚先生弟子的朱威烈先生说:“马坚先生人品甚高,襟怀坦荡,如光风霏月。他是回族,但在教学中对汉族、满族、蒙古族等各族学生一向尽心尽力,不存丝毫保留。他对祖国的忠诚、对民族团结的珍视,更是发自肺腑、溢于言表、贯彻始终。”在进一步论述中写到“把欧美东方学家的著作介绍给我国读者,对于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阿拉伯学颇具价值,而马坚先生正是这个领域的开先河者。他一生严谨治学,对待翻译事业,从不急功近利,只是择优而译,呕心沥血,终于成就了大量精品力作,为我国阿拉伯学的建设做了重要的铺垫,也为我们从事翻译的后人树立了楷模”⒁丁俊在第四次全国回族学学术研讨会上的文章《回族穆斯林对中国的阿拉伯语教育事业的贡献》也对此进行论述。

西德基在马坚先生诞辰93周年纪念时写的《中国与阿拉伯文化交流的使者》一文讨论了马坚先生几本译著原作在阿拉伯和西方学界的重要影响力,“他一丝不苟地为学、为人,高洁脱俗、宁静淡泊的音容,仍使我们一回忆起来就感到既肃然起敬,又十分亲切,尤其是他留给我们的著作几乎等身,这些著作如同一座座丰碑,记载着他的功绩;如同宝藏,使后人享有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⒂魏寒梅在《试述<回教哲学><回教基督教与学术文化>翻译的历史背景和反映的时代思潮》中深入分析马坚先生翻译这两本著作的国际国内背景,认为历史是一面镜子,在时代背景下我们来反思马坚翻译的这两本著作有着重要意义,它是那个时代思潮的一个侧面,更是近代回教文化运动的缩影。既反映了穆斯林知识分子在这场“思想启蒙运动中,崇尚理性和科学,反对因循守旧,强调个体的主体性价值。也体现了中国穆斯林始终把国家命运至于本民族前途之上。”⒃此外,杨正旺、马博忠、钟银梅、李明明、赵雪洁等等学人也都对马坚先生在中阿交流方面的事迹贡献予以论述。可以看到,直到今天学术界尤其是阿拉伯语和阿拉伯世界研究界对于马坚先生在这一领域的卓越贡献仍是有目共睹。

三、关于马坚先生汉译本《古兰经》解读

《古兰经》随着伊斯兰教传入我国当有上千年历史,但直到明末清初才有了部分短章节的译文,20世纪开始陆续有了几种版本的诞生,但对于当代普通的信教者和学习者而言,难度较大。马坚先生译本则选用白话文体,应当说解决了一般大众的阅读困境。因此,马坚先生汉译本《古兰经》不仅成为学界讨论的热点之一,更对一般中国穆斯林大众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白寿彝先生认为此版畅达、简洁、忠实、明白、流利,是以前所有译本中最好的。

余振贵主编的《中国回族之最》中认为“1981年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回族学者马坚教授汉译的《古兰经》全译本,是公认的当代引用最广泛的一部汉译《古兰经》……可谓精雕细琢,百炼成钢,因而极具权威性”。⒄林松教授的《<古兰经>在中国》一书中专门讨论评价了马坚先生翻译的《古兰经》,“桃李文章誉天下,译经宏图贯平生”,是作者对马坚先生的极大肯定。⒅有研究论文对马坚全译本《古兰经》中的词汇进行分析,讨论了此译本在词汇使用上的诸多独特之处及其价值意义。⒆李华英在《学者•教授•翻译家——为纪念马坚先生归真十周年而作》一文中说“鉴于《古兰经》词深义奥,别具一格,任何人的译本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先生的译本当然也不例外,但总的来说,他的这个译本相当成功。它被伊斯兰世界联盟作为《古兰经》汉译范本在沙特与原文合璧出版本身,就能说明这一点。”⒇张会成在其纪念文章中也专门谈论到马坚翻译《古兰经》的背后故事,翻译一本通俗易懂的《古兰经》汉译本是马坚先生一生的夙愿,他不仅在早期做过尝试,如上海《伊斯兰学生》杂志创刊号(1931年1月)刊载他的《国语古兰经》第一卷译文,后来还做过长期的专门研究,对《古兰经》相关的很多问题撰写专论。总之,他认为马坚先生汉译本《古兰经》之所以具有如此高的水平和声誉,与马坚先生献身事业、勤奋努力和顽强钻研的精神分不开。(21)由杨继国总主编,赵慧、拜学英、王继霞执行主编的《回族文学通史•近现代卷》中关于马坚先生汉译本《古兰经》,认为“按译者生前的通盘计划与设想,当然是以注释全经为目标。这一遗愿虽未能实现,但从其带注释的上册即前八卷中,亦能反映其呕心沥血的结晶。”“这部凝聚着数十年心血的通译本,严肃、庄重、凝练、译笔忠实、明白、流利、朴实无华,素雅中蕴含深沉;浅显易懂,平淡中体现功夫”。(22)

此外,从恩霖的《伊斯兰教“杜阿”与心理治疗——从马坚先生译“祝由”一词谈起》(2010)、金忠杰的《论<古兰经>的中文注释》(2011)、李双的《汉译<古兰经>版本及语言风格概述》(2014)、艾萌的《试析马坚译<古兰经>中gawmu一词的翻译——基于汉文本、英文本及波斯文本之比较》(2014)等等文章从不同的视角探讨了马坚先生汉译本《古兰经》的相关特征。

四、关于马坚先生与中国穆斯林知识分子的群体关照及其所处时代的认知

应当说马坚先生既是特定时代和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学人,也是中国历史长河中穆斯林知识分子群体之一。关于他与历史上中国穆斯林智识群体使命与践行的接续,丁俊认为“从王岱舆到马坚以来的数百年间,一代又一代的穆斯林学者,在伊斯兰文化研究领域苦苦求索,孜孜不倦,秉承爱国爱教的优良传统,把握时代脉搏,坚持与时俱进,致力于中华多元文化体系中穆斯林民族文化的建设与创新,在构建中国伊斯兰思想体系、推进中华文化与伊斯兰文化之间的相互对话、交流和融合等方面卓有建树,做出了重要奉献。”(23)2016年在北京大学举办的马坚先生纪念学术研讨会上,马文军的发言《从马注到马坚——回儒谱系的传承与发展》也同样认为在汉语语境与“天方之学”之间寻求对话与沟通,可谓中国回族知识分子先天的文化使命。“如果说明清之际以马注、刘智等人为代表的回儒所进行的‘以儒诠伊’路径代表着回族知识分子的第一次尝试的话,那么20世纪以来以马坚先生为代表的回族知识分子的译著诠释便是对回儒沟通对话文化自觉的继承和发展。从马注到马复初,再到马坚,回儒思想谱系从未间断,他们不仅有文化道统上的传承,而且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倡导‘中阿并授’和‘经书两通’,在历史上产生深远影响。”(24)王子华在《马坚对回儒对话的贡献》中分析了马坚先生翻译的经典著作的重要意义,因此认为其“是对中阿文化交流、回儒对话贡献最大的中国学者。”(25)2011年11月9日,在云南个旧举办了纪念中国学生留学埃及80周年的学术研讨会,几十位学者发言论述了马坚先生等留埃穆斯林学子的历史功绩与时代意义,李佩伦先生称马坚等留埃的学者群成为中国穆斯林爱国爱教的最高典范,使中国伊斯兰文化跨上更高境界,打开更新局面,“永远是一代又一代回族人追随其后的先行者”。(26)

纵观马坚先生生平,其不仅于中国伊斯兰教具有时代性,于中国社会也具有特殊意义。新中国成立初,马坚先生以其学识在中阿国家层面交流交往中做出重要贡献,使人们看到一个中国穆斯林学者在国家事业发展进程中的特殊角色和形象。正如朱威烈先生所言,“马坚先生是中国阿拉伯语教学史上的重要人物,是二十世纪中国阿拉伯学园地的开拓者,是回族同胞中的著名人士,是中国穆斯林中的一流学者……马坚先生以他的业绩证明,他是那个时代的学科带头人,他奠定的基础正在造福后人,而且必将在新的世纪继续放射出熠熠光彩。”(27)姚继德论述了包括马坚在内的回族留学生与云南现代伊斯兰文化发展,尤其是长期担任云南回教俱进会会刊《清真铎报》编辑、主编,为这份中国现代伊斯兰报刊史上创刊较早、发行量较大、出版时间最长、影响及于海内外、代表着云南现代伊斯兰文化最高水准的著名刊物之编辑出版,作出卓越奉献。(28)

《回族文学》杂志在马坚先生诞辰百年之际,2006年第4期“岁月钩沉”栏目刊载了白寿彝、林松、朱威烈和达吾四位书写马坚先生的文章,并在当期选载马坚的《阿拉伯文化在世界文化史上的地位》一文,此举意义特殊,它在表达着一本纯文学刊物及其出版者、阅读者对于一个民族的学人的敬重的同时,也体现着其本身的内涵与负重。其中达吾先生在《马坚:作为文化象征的知识分子》一文中评论说“可以说,马坚是第一个以完整的身份登上主流文化舞台,并保持了完整的身份参与体制内学术建设的穆斯林知识分子。”(29)这句话令笔者久久回味。笔者也曾尝试通过阅读马坚先生的著述文本以及他者对于马坚先生生平学术的文字,试图从中窥探出些什么,在感知个体的同时,理解一个时代。2016年11月5日,北京大学举办“马坚先生诞辰110周年纪念学术研讨会”,笔者也有幸参加并作《从马坚理解中国回族知识分子的心史》发言,最初只是为了表达作为回族学后生对于一个前辈学人的敬仰之情,但在深入之后,更有感触。如文章最后所言“在以马坚为代表的回族知识分子的身上,我们看到他们所具有的独特的人格魅力、精神气质以及人生境界,展现了回族穆斯林精英的风范,激励着一代代后来者,沿着前人的道路前行。纵观马坚先生的学术生涯,我们会发现他的思想具有中国回族知识分子的共同特点,既进行自我文化表达,又推动不同文化对话。这体现了一个群体一脉相承的心史,是一笔生生不息的精神遗产。”(30)近代以来,中国穆斯林知识分子突出的群体性特征体现在既担负着文化自觉:反思民族教育,促进文化交流的使命,也呈现出爱国爱教:忠于祖国,坚守信仰的时代性。《回族研究》杂志除不定期刊发学界有关马坚先生的文章外,2017年第1期设立的“纪念马坚先生诞辰 110 周年”专栏,其中刊发了杨怀中先生的《马坚教授给杨怀中同学回信的说明》(31),文中杨先生回忆了其与马坚先生书信往来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两代学人之间的相惜和珍视。

如果说我们这些后来者的文字只是根据马坚先生的著述文本和他者的记录来试图理解和体味,马存真女士在先生逝世五周年时写的文章,则给我们还原了一个最真实生动的马坚:他热心于伊斯兰学术研究和文化教育事业,精于此道,乐于此道,信念坚定,不为利诱,对于国家和社会的发展进步感到兴奋,即便在最后疾病缠身的日子里,也坚持译著和指导青年学子。“我再也听不到他风趣的言谈,看不到他伏案工作时,认真思考的神态了。然而,他留下的译著永远伴随着我,鼓舞我要做生活的强者。”(32)一对伉俪,三十多年携手共度的感情,燕园与未名湖边的身影,不仅留给她永远的怀念,也给了我们这些读者柔软的感动。

2018年,是马坚先生逝世40周年,《中国穆斯林》杂志再次筹划纪念专刊,诚邀社会各界撰文表述,无疑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这不仅意味着作为代表中国两千多万穆斯林大众的中国伊斯兰教协会以其刊物公开表达对于曾为这个共同体作出卓越贡献的前人的集体敬仰缅怀,从中也将呈现出新时代学人们对于马坚先生独特的学术造诣和精神品格的再次集体性解读。如今,马坚先生留下的很多著述文章已成为人们认识伊斯兰教的范文广为流传,尤其是其翻译的汉文《古兰经》,不仅进入每一个中国穆斯林的家庭,被放置在经案的最上面以便随时阅读,也成为每一个中国伊斯兰教研究者的必备书籍,不同的人都从中汲取着营养。一个人一生能做的事情有限,但在有限的生命里,留下了为后世万代都有益的精神财富,其虽往亦在世间。

纵观这四十年来,学界对于马坚先生生平与学术中呈现出来的独特精神品格的表述从未停止,还有许许多多珍贵的文字是笔者所未能寻得的。这样的种种表述,在笔者看来,就是对马坚先生精神品格的最好传承。而对于前辈学人的关照纪念,也是对后来者最好的激励与启发。(作者系北方民族大学回族学硕士研究生)

本文原文刊载于《中国穆斯林》纪念马坚先生归真40周年纪念专刊,此处省略文章注释和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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