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云南回族马帮在交通公路、铁路不通以前，通过“蛮烟瘴气”披荆斩棘，历尽艰辛，到达西南各地，以及东南亚各国，通过贸易联系各族人民互相往来，建立了深厚感情，回族马帮对祖国交通事业和对外贸易历史悠久，为伟大祖国作出过贡献。
关键词 茶马古道 回族马帮 国际贸易
马帮是大西南区域特有的一种交通运输方式，也是茶马古道主要的运载手段。回族马帮的存在和运作，起码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至今这些马帮仍在一些不通公路或交通不便的地区辛勤劳作，构成了一个极为特殊的社会群体。
当马帮即将消失之际，在我们研究回族文化时，考察回族马帮，不仅有历史意义，也有现实意义。
一、回族马帮的形成
其一，回族马帮是历史的产物。公元十三世纪成吉思汗西征时，中亚民族中一大批信仰伊斯兰教的居民和波斯人、阿拉伯人被迫迁来我国，这些移来的回回人，由于没有良田可耕，所以从事于农业生产的人不多且不景气，很难维持生计，只好从商业上寻求生路，并很快地成为了一支不可忽视的商业队伍，其运输工具主要是马帮、骆驼。就拿云南巍山来说：杜文秀率回民起义失败后，多数回民成了佃农，靠农业无法维持生活，只好靠贩运和商业。解放前，据有关资料记载和民间调查：十五个村落有马帮150多帮，养马有868户，养马骡9500多匹，在“茶马古道”、“博南古道”上奔波（由成都、昆明、楚雄、祥云、大理、巍山、永平、保山、腾冲、缅甸到达印度），史书称“第二条丝绸之路”，这是回族善于经商的历史原因之一。
其二是，回族在形成的过程中，吸收了不少阿拉伯人，波斯人穆斯林商人。从唐代开始就有不少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来我国经商，元代色目人在中国经商比较自由，其中回回先人的规模又是其他民族商人所不可比拟。这些外来的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商人，在回族中占了很大的比重。巍山大围埂马尚文及三家村马友良家珍藏赛典赤家谱一书就足以证实。这也是回族善于经商的一个原因。
其三是宗教原因。回族绝大多数人信仰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幼年时就随伯父经商，伊斯兰教对经商是持赞赏态度，伊斯兰教的经典《古兰经》说：“安拉准许买卖而禁止重利。”教义鼓励经商促进了回族经商的发展，伊斯兰教鼓励教胞外出迁徙，也为赶马人提供了遵行教的依据。不少的回族经营马帮贸易，久而久之在民间形成了“汉人田，摆夷地，回回赶马做生易”的民谚。
其四，回族人善于养马。世界优秀名马“阿拉伯马种”在贸易往来中引进了大理，随着回回人对马的选育，育成了中国云南名马“大理马”。大理马，矮小精干，吃苦耐劳，善于走山路，易于调教。唐宋以来，马市盛行，设茶马司从茶盐易马，“大理马”的形成促进了各族人民养马的悠久历史，马成了“茶马古道”的主要交通工具。
二、回族马帮的精神、特征
茶马古道回族马帮所经历的冒险性是人所共称道的，他们身上最为突出的特征就是他们的冒险精神。哪怕在今天，那些职业探险家所谓的壮举，跟当年茶马古道上的马帮生涯相比，也会黯然失色。一是生意上的冒险。由于时局的极不稳定，更增加了这种风险。有的人因马帮贸易而兴家发财，但更多的人干了一辈子，仍然一无所有。二是严峻的大自然的冒险。马帮运行的茶马古道各条线路，自然环境都异常危险艰苦，风霜雨雪，大山大川，毒草毒水，野兽毒虫，瘟疫疾病，随时随地都能置马帮于死地。绝大部分时间的野外生活，对任何一个赶马人和马锅头都是严峻的考验。不知有多少赶马人和马锅头就这样安葬在异国他乡。三是土匪强盗的威胁。当时的西南地区，土匪强盗十分猖獗，尽管马帮都是全副武装，但仍不时遭到土匪强盗的袭击，死人损货的事时有发生。这种特殊的生存境况，决定并造就了马帮的冒险精神。所以，干马帮就等于冒险，就等于拎着脑袋找饭碗。
马帮不仅需要冒险，而是需要有坚定信仰、非凡的胆识、坚韧的毅力、勇敢的气魄和卓越的智慧等等一系列美德。一切托靠安拉，很多民族的马帮都愿与回族马帮拼伙，茶马古道上的回族马帮们身上正好体现了这些东西。
三、回族马帮组织和运输方式
马帮有严格的组织和规矩，无论是大小资本合资或独自经营，都要在大老板和马锅头的统一领导下行动。马帮锅头是运输商队的负责人，一般锅头信誉卓著，马帮组织有兽医、马夫、修理、钉掌等。为防范土匪抢劫，到远地边疆一带，都要数帮或数十帮结队而行，并且携带有良好武器。马帮中设有人专敲鋩锣，以此联络马群统一行动，还有专门旗号作标志。领头的骡马叫头骡，在脖颈上挂有大铃，二骡挂有串铃，头二骡的头部都有笼头套口，披挂彩带，既美观，又雄壮。
据1913年档案资料记载，云南省马帮牲口共有19000多匹，滇西线上约有9000匹，占大头，其中，蒙化（巍山）就有仟余匹。
1911年至1923年，下关、腾冲一段，巍山回族大马帮马彩庭、马如骥等经营的驮马达2000余匹。在公路未通之前，驮马运输发展经济，对外贸易起过十分重要的作用。
民国时期，巍山回族地区共有29家皂染作坊庭经营皂染土布、漂白布等商品远销云南各地。有7家皮革厂作仿运、销全省、国外。有10多家生产民族金银首铈的作弋坊供给云南少数民族。
巍山回族有大小马帮150多帮，养马有868户，养马骡9500多匹，其中回辉登就有44帮马骡2000多匹。1920年前后，回族马帮主要从事茶叶经商。晏旗厂马彩庭，早期在下关开办“云华盐号”，批发食盐和经营茶叶、棉纱，自养骡马140匹，雇请赶马工十余人，到凤庆、云县、保山、昆明一带经商。每次由保山近口国外棉纱140驮左右，运到下关销售，并把下关的食盐等货物运往巍山、凤庆及其它边疆一带，他的资本有十万元半开以上，后来在昆明买了一大院房屋。马彩庭、马采臣弟兄受到云南省主席龙云的重视，龙云与马彩庭打干亲家，并任命马彩庭为云南省通运处处长，是云龙统运局统运的主力家有马骡1000多匹，放出一笔钱大量买马，为龙云贩运，往来于四川重庆、西昌、会理、广西百色、云南思茅、普洱、缅甸、西藏、越南等地。
回辉登的忽亮先、朱映堂、米文影、忽德臣、朱玉泰、马明崇六大马帮拥有驮骡250匹以上，每个马帮资金银元（半开）万元以上。
大理凤仪马锅头马国柱，有马骡近百匹，武装押运抗日物资，头骡插六十军令旗。
回族马帮一专多能，很受社会官府和老板的欢迎。一个人能赶五匹马；赶马人能养马喂马，能抬枪抗御匪劫；一匹骡马能驮运棉纱等货物100公斤。所以巍山回族马帮一向得到社会的好评和信任。清道光年间（1821至1850年），巍山回族有名的大马帮马锅头有：马朝珍，小围埂人，他自己有120匹马，开办石磺厂，任杜文秀起义军的后将军。马天有，大围埂人，拥有百多匹骡马，专门搞运输，急公好义，投资建设家乡，自己出资建造紫金乡上鼠街渡江吊桥。曾任杜文秀起义军的前将军，奉命镇守上关时，他用自己的马帮驮运感石料建设上关城。马万有，马米厂人，当过灵台山矿工和矿长，有马120匹，经常运铜到四川等地。“米老总”，回辉登人，有数十匹马搞运输。
四、回族马帮为抗日作贡献
1938年至1945年全县马帮在军民合作站，回教抗日救国会的调动下，回辉登马耀堂会长动员回民马帮投入抗日战争军用物资，蒙化（巍山）以回族为主体的马帮对挽救国家民族危难，参加全民抗日战争作出了重大贡献。回回阿訇以伊斯兰教义“为国家民族生存应发扬‘吉哈德’精神”，推动了马帮参加抗日运输。1942年春，侵缅日军进犯畹町、龙陵、腾冲，惠通桥被炸毁，滇缅公路沿线异常混乱。当时，保山存有军工物资1.5万吨，下关存有5000吨，急待抢运到昆明。下关驿运办事处马廷壁，接受此项紧急任务，即赶到蒙化、永平、漾濞各县回民聚居、马帮较多的地区，请回族父老、宗教领袖召集马帮运力，组织非常顺利，迅即召来蒙化驮马700匹，永平县500匹。马锅头都是回民。原订保山存货月运3000吨，当以五个月运完，结果仅以120天时间完成任务；下关存货，由昆明组织马车1000辆，仅72天运完。据统计，云南驿滇缅干线605公里，驮马合计3700匹。其中蒙化700匹，占全线的五分之一左右。1939年至1945年驮运的货物，由畹町进口的有军工物资、棉纱、布匹、小百货等，由畹町出口的有桐油、五陪子、猪宗、黄丝、药材等；省内驮运食盐、油、茶、煤等，都是依靠大批马帮驮运，蒙化马帮占重要地位。
解放以后，支援进军西藏，支援中甸、剿灭小凉山残匪中，有大量的巍山回族马帮为之作出贡献，还胜利地完成解放军驻西藏地区的物资运输任务。
五、云南回族马帮与国内外商贸易往来
有名气的马帮走南闯北运输盈利后，先后在城市建起了商行，成了运输商铺营销一条龙服务。回族巨富大理马名魁、马名骧二位均为清朝进士，二人弃官从商，他家拥有数百匹马的十余个马帮，当时他家拥有大商铺，遍及缅甸瓦城（曼德勒），漾贡（仰光），四川叙府，成都及省内昆明保山。仅下关就有六大商号：裕泰店，泰来店，永和店，联兴昌，福春店，都是四进二院的货栈，账房、马廊等一式齐备商业大铺。来往于四川、下关、保山、缅甸进行贸易。
腾冲明、朱、马三姓的“三盛”不但拥有百匹以上马帮，而且商业实力雄厚，与巍山、大理、永平商帮联系密切。茶叶是马帮运输和贸易的主要货物之一。清朝顺宁（凤庆）木正明家拥有茶山千亩，有马骡百余匹，每年驮茶400多驮就到下关、蒙化（巍山）销售，从下关驮盐等物资到凤庆、顺宁（凤庆）、缅宁（临沧）出售。
昌宁勐廷马家薛家10多个马帮每年运茶200多驮到下关、蒙化（巍山）出售。解放前，下关、大理几乎成了滇西茶盐贸易的集散地。
1938年沙甸人白亮城在思茅、普洱一带开办“思普区茶叶试验场”，开创了云南省第一次出厂红茶创举。随着马帮运输事业的发展，云南各地回族医药也得到了发展，出现了一批中西医药店和兽医站。著名的药店有“万松草堂”和“渔樵药房”、“爱国药房”有中医三户，西医一户，兽医4户，保山有著名木崇仁医生，昌宁的马世美跌打医生，云南马店沿途都设有回族兽医站，著名兽医昆有刘后斋，刘殿杨父子（昆明人），杨开科（宾川人），卢尽臣（昆明人），杨一清（大理人）等。各马站、驿站都设有兽医站。
回族马帮商贩还打通了国外贸易渠道。
抗日战争时期云南成了全国抗战和缅甸抗战的大后方。实力雄厚的回族马帮成了一支抗战物资运输的重要力量，奔走在滇－缅－泰－越的广大区域。担负着盟国援华抗战物资的运输任务，不少回族商人在国外开办了不少商号，定居国外。马帮商人，走出境外侨居。
改革开放后，虽然马帮已不再是运输的主要工具了，但东莲花村民在党和国家的富民政策感召下，爱马、养马，饲养牲畜的，家庭养殖业又得到了进一步发展，许多赶马人后代，自行组织起来，将临近村民饲养的骡马收集起来，用汽车运送到边远山区及邻邦缅甸，销售给交通闭塞的边民，合伙做着贩马人的生意。既给饲养户找到了销路，又给边民购骡马提供了方便，自己也从中赚钱赢利，增加了经济收入。
如今，在几千年前古人开创的茶马古道上，成群结队的马帮身影不见了，清脆悠扬的铜铃声远去了，远古飘来的茶草香气也消散了。然而，留印在茶马古道上的先人足迹和马蹄烙印，以及对远古千丝万缕的记忆，却幻化成华夏子孙一种崇高的民族创业精神。这种生生不息的拼搏精神将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历史上雕铸成一座座永恒的丰碑，千秋万代闪烁着中华民族的荣耀与光辉。
六、结论
综上所述：云南凡是回族村寨都饲养马骡，有马帮。回族人民通过马帮历尽艰辛，到达西南各地，以及东南亚各国，通过贸易联系各族人民互相往来，建立了深厚感情，回族马帮对祖国交通事业和对外贸易历史悠久，为中国和东南亚及阿拉伯国家的友谊，为伟大祖国作出了贡献。
通过回族马帮加深了各民族的感情，促进了各民族商品交往，文化交流，带进内地、国外先进技术。促进云南国际贸易活动。云南边境线长4060公里，与东南亚多个国家接壤，历史上回族马帮曾开辟了与东南亚阿拉伯诸国交往的先河。如今，交通便利，人民互通往来，在云南实施“走出去”战略，把云南建成中国的东南亚的“桥头堡”有独特的优势和条件。这不仅在当时历史背景下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对今天党中央提出科学发展观，发展经济，共创社会主义的和谐社会。人与人之间和谐、各民族之间的和谐，不同宗教和谐，国与国之间的和谐也有现实意义。
（作者系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级兽医，巍山县回族学会原会长，哈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