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真”二字,在中国穆斯林的语言中已经沿用了数百年。伊斯兰教古称“清真教”,礼拜场所叫“清真寺”,念的证词叫“清真言”,食品叫“清真食品”。这个词的覆盖面,远不止饮食一端。
“清真”在阿拉伯语中对应的核心概念是 “حَلَال”(Halal),意为“合法的、允许的”。但汉语中的“清真”比“Halal”走得更远:它不只是一个教法判断,还承载着中国穆斯林对信仰、行为与生活方式的整体理解。以下,我们从四个层面来看。
一、信仰的清真:认主独一
“清”的第一层含义,是真主清净无染。“真”的第一层含义,是真主独一真实。
真主在《古兰经》中说:
لَيْسَ كَمِثْلِهِ شَيْءٌ ۖ وَهُوَ السَّمِيعُ الْبَصِيرُ
“没有任何物可以作他的匹敌。他确是全聪的,确是全明的。”(42:11)
“没有任何物与他相似”。这一句把“清”的教义根基说清楚了:真主不是被造物中的一员,不与任何被造物共享“存在”的方式。宇宙万有,俱为真主所造,俱受真主支配。人凭理智观察万物,可以认识真主的实有与大能,但认识不等于比拟。承认“除真主外,一切非主”,就是“清”;承认真主独一、真实、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就是“真”。
二、行为的清真:行善止恶,动机纯正
信仰的清真,必然要落在行为的清真上。行为的清真,以《古兰经》和圣训为准则。
真主说:
إِنَّ اللَّهَ يَأْمُرُ بِالْعَدْلِ وَالْإِحْسَانِ وَإِيتَاءِ ذِي الْقُرْبَىٰ وَيَنْهَىٰ عَنِ الْفَحْشَاءِ وَالْمُنكَرِ وَالْبَغْيِ
“真主的确命人公平、行善、施济亲戚,并禁人淫乱、作恶事、霸道。”(16:90)
“公平”、“行善”、“施济亲戚”——这三项是命令;“淫乱”、“作恶”、“霸道”——这三项是禁止。行为的“清”,就是远离后者;行为的“真”,就是让前者的动机出于心诚,而非沽名钓誉。
先知ﷺ说:
إِنَّمَا الْأَعْمَالُ بِالنِّيَّاتِ
“一切行为皆凭举意。”(《布哈里圣训实录》《穆斯林圣训实录》,مُتَّفَقٌ عَلَيْهِ)
行为的清真,最终落在举意上。事做得好不好,看能力;事算不算“清真”,看动机。
三、饮食的清真:以“佳美”为尺度
饮食的清真,是“清真”二字最常被使用的领域,但它不是全部。
《古兰经》说:
يَا أَيُّهَا النَّاسُ كُلُوا مِمَّا فِي الْأَرْضِ حَلَالًا طَيِّبًا
“众人啊!你们可以吃大地上所有合法而且佳美的食物。”(2:168)
“合法而且佳美”——“合法”由经训明文界定:自死物、血液、猪肉、诵非真主之名而宰杀的、勒死的、捶死的、跌死的、抵死的、野兽吃剩的,均在禁食之列。“佳美”则指向清洁、无害、不污秽的属性。
肉食类中,牛、羊、驼、鸡、鸭、鹅等,按教法规定屠宰后可食。凡以爪捕食的猛兽猛禽,因其性残,教法禁止食用。关于海产,哈乃斐学派的主流判定是:海中的死物中,只有鱼类可食。
酒,因其使人理智紊乱、忘记真主,《古兰经》明确禁止。
先贤刘智在《天方典礼·饮食篇》中讨论过饮食与性德的关系。他的核心关切是:食物不仅养身,也影响性情。这一关切,与中国传统文化中“饮食所以养性情”的思路是相通的。
四、财帛的清真:取之有道,用之有道
财帛的“清”,在于取之有道:不掠取暴利,不收放高利,不投机倒把,不欺诈盘剥。在不亏损他人、有益于社会的前提下寻求财帛,才是“清”的财帛。
财帛的“真”,在于用之有道:所谋求的财,取之于正道,也必须用之于正道。比如孝敬父母,由近及远地周济贫困,帮助孤儿、旅客和那些不肯以穷示人的困难信士。施舍时态度和善,以最好的财物,不宣扬,不示恩,才能得到真主的承认。
天课(الزَّكَاةُ)是五功之一。这个词的本义是“净化”。富裕的人按教法规定的份额交纳天课之后,下余的财帛方为洁净。“净化”这个字眼,把天课的功能说得很清楚:它不是一种“额外的支出”,而是一种让剩余的财富变得“清真”的程序。
结语
一个穆斯林如果真的领会了“清真”二字的分量,并把它落实在信仰、行为、饮食和财帛中,他就像一颗珠宝,放在哪里,就在哪里发光。如果众多的穆斯林都这样去做,他们的懿行就像万紫千红的花朵,美化着所处的社会,共享真主普慈的宏恩。
求真主使我们成为在信仰上“清”、在行为上“真”、在饮食上“洁”、在财帛上“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