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在《古兰经》中说:
وَابْتَغِ فِيمَا آتَاكَ اللَّهُ الدَّارَ الْآخِرَةَ ۖ وَلَا تَنسَ نَصِيبَكَ مِنَ الدُّنْيَا
“你应当借真主赏赐你的财富而营谋后世的住宅,你不要忘却你在今世的定分。”(28:77)
这节经文的措辞十分精妙。它没有要求我们“放弃今世去追求后世”,也没有纵容我们“只顾今世而遗忘后世”。它把“营谋后世的住宅”放在前面,紧接着却提醒我们“不要忘却今世的定分”。这意味着:今世并非累赘,而是真主赋予我们的一份信托(أَمَانَةٌ)。
一、工作与礼拜,不是二选一
在穆斯林群体中,有一种常见的误解:年轻时拼命赚钱,老了再去清真寺专心礼拜。这种想法的根本问题在于,它把工作与礼拜割裂成了两个人生阶段,而不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天中需要履行的两种义务。
真主在《古兰经》中命令信士在完成聚礼之后:
فَإِذَا قُضِيَتِ الصَّلَاةُ فَانتَشِرُوا فِي الْأَرْضِ وَابْتَغُوا مِن فَضْلِ اللَّهِ وَاذْكُرُوا اللَّهَ كَثِيرًا لَّعَلَّكُمْ تُفْلِحُونَ
“当礼拜完毕的时候,你们当散布在地方上,当寻求真主的恩惠,你们当多多地记念真主,以便你们成功。”(62:10)
“散布在地方上,寻求真主的恩惠”——这是拜功之后的命令,而不是拜功的对立面。在合法的前提下,工作本身就是对真主命令的践行。哈乃斐学派的法理指出,受雇于人的穆斯林在工作时间内有义务完成任务,但主命拜功的时限绝不可耽误。如果环境特殊,教法提供了合并礼拜等特许,但放弃拜功从来不是选项。
二、工作如何成为功修?全凭举意
既然工作也是命令,为什么有人觉得工作会“耽误”教门?因为他们缺少了关键的举意(النِّيَّةُ)。
如果你工作的举意,只是为了满足无尽的物欲和虚荣,那么工作就会变成今世的枷锁;但如果你工作的举意是:
为了赡养父母妻儿(这是主命);
为了不向他人乞讨,自食其力(这是尊严);
为了用真主赐予的财富去帮助弱者(这是善功)。
那么,当你为了这些举意而流汗、奔波时,你已经在行教门了。正如先知(صَلَّى اللَّهُ عَلَيْهِ وَسَلَّمَ)所说:
إِنَّمَا الْأَعْمَالُ بِالنِّيَّاتِ، وَإِنَّمَا لِكُلِّ امْرِئٍ مَا نَوَى
“一切行为皆凭举意,每个人只获得他所举意的。”(《布哈里圣训实录》《穆斯林圣训实录》,مُتَّفَقٌ عَلَيْهِ)
三、澄清两段流传甚广的谬误
为了给“逃避工作只做礼拜”找借口,民间流传着一些不可靠的传述,我们需要予以澄清。
其一是“某人一辈子只为真主叩头,复生日在真主那里不值一提”。这段文字在可靠的圣训集中找不到出处。相反,可靠的圣训告诉我们,叩头的价值极高。据索班(ثوبان,愿主喜悦之)传述,先知说:
عَلَيْكَ بِكَثْرَةِ السُّجُودِ لِلَّهِ، فَإِنَّكَ لَا تَسْجُدُ لِلَّهِ سَجْدَةً، إِلَّا رَفَعَكَ اللَّهُ بِهَا دَرَجَةً، وَحَطَّ عَنْكَ بِهَا خَطِيئَةً
“你应当多向真主叩头。因为你每为真主叩一次头,真主就以此提升你一个品级,为你抹去一个过错。”(《穆斯林圣训实录》,صَحِيحٌ)
叩头本身绝不卑微。问题不在于“叩头太多”,而在于把叩头当作逃避赡养家庭、逃避社会责任的挡箭牌。
其二是“圣门弟子不工作,靠奇迹养活”。这更是对历史的误解。圣门弟子中有在市场上经商的迁士,有在田产上劳作的辅士。伊玛目艾哈迈德曾批评那种“坐在家里说我不工作,直到给养自己来找我”的人,他说:“这个人没有宗教知识。 ”合法的营谋,是众先知和清廉者的道路。先知是最托靠真主的人,但他同样穿戴盔甲、行走于市场。真正的托靠(التَّوَكُّلُ),是在采取合法手段的同时,将心灵交付于真主。
结语
生活的中道,要求我们两只手都抓稳:一只抓着合法的营谋,一只抓着虔诚的功修。
礼拜是面向真主的站立,工作是面向大地的行走。两者都在真主的注视之下,都可以成为功修。真主在《古兰经》中教导我们说:
هُوَ الَّذِي جَعَلَ لَكُمُ الْأَرْضَ ذَلُولًا فَامْشُوا فِي مَنَاكِبِهَا وَكُلُوا مِن رِّزْقِهِ ۖ وَإِلَيْهِ النُّشُورُ
“他为你们而使大地成为平易的,你们当在大地的各方行走,吃他的给养,你们只归于他。”(67:15)
行走在大地上,吃他的给养,然后归于他。这三件事,在同一条经文中被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这就是穆斯林的生活中道。阿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