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白”（التَّوْبَةُ）是伊斯兰教法用语之一，系阿拉伯语音译，意为“忏悔”“悔过”“悔罪”，即当穆斯林触犯了真主的禁令，知错改错，向真主真心诚意地悔罪、求饶恕的方式。《古兰经》云：“يَا أَيُّهَا الَّذِينَ آمَنُوا تُوبُوا إِلَى اللَّهِ تَوْبَةً نَصُوحًا عَسَىٰ رَبُّكُمْ أَن يُكَفِّرَ عَنكُمْ سَيِّئَاتِكُمْ وَيُدْخِلَكُمْ جَنَّاتٍ تَجْرِي مِن تَحْتِهَا الْأَنْهَارُ ۖ ذَٰلِكَ الْفَوْزُ الْعَظِيمُ”（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向真主诚意悔罪，你们的主或许免除你们的罪恶，并且使你们入下临诸河的乐园。66：8）
伊斯兰教十分重视“讨白”。《古兰经》第九章名为“讨白章”（سُورَةُ التَّوْبَةِ），讨白及其词根在经文中反复出现。“讨白”的目的是要人们认识自己的过错、迷误，改邪归正，弃恶向善，崇拜独一的真主。做“讨白”就是在心理上彻底认识自己的过错，真心忏悔，虔诚敬意地祈求施恩的真主宽恕，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伊斯兰教的“讨白”分为一般性“讨白”、特殊性“讨白”和临终前的“讨白”三种。所谓一般性的“讨白”，正如《古兰经》云：“إِنَّمَا التَّوْبَةُ عَلَى اللَّهِ لِلَّذِينَ يَعْمَلُونَ السُّوءَ بِجَهَالَةٍ ثُمَّ يَتُوبُونَ مِن قَرِيبٍ ۚ فَأُولَٰئِكَ يَتُوبُ اللَّهُ عَلَيْهِمْ ۗ وَكَانَ اللَّهُ عَلِيمًا حَكِيمًا”（真主只赦宥无知而作恶，不久就悔罪的人；这等人，真主将赦宥他们。4：17）特殊的“讨白”就是为了痛改以前所犯的大罪而做的忏悔，如危害无辜、忤逆父母、奸淫妇女、运用邪术、偷盗赌博等。犯此类罪过者，应该悔罪做“讨白”。临终时的“讨白”是穆斯林最后必行的一种悔罪仪式，此时的“讨白”主要是对健在的人们起到一个警示意义。
“讨白”当及时。当我们犯了罪而没有深陷其中时，应当及时忏悔。因为寿命终结的时日，只有真主知晓。难道我们要带着满身的罪恶去见真主吗？推迟“讨白”只会消磨掉负罪感，并且安于犯罪。起初或许有戒除罪恶的念头，时间一长，这种感觉会变得淡漠，久而久之，就会对犯罪变得无所谓。及时的“讨白”，是把过去的错误忏尽，把心结打开，把不安和恐惧消除，继而远离恶行，净化内心，发奋功修。
推迟做“讨白”是另一重过失。伊本·盖伊姆在《修行者的阶梯》（مَدَارِجُ السَّالِكِينَ）中说：“立即讨白是当下的主命，不能推迟和拖延；谁如果推迟忏悔，那么就犯了推迟忏悔的罪恶。”这段话的分量在于，它把“推迟”本身也纳入了需要悔改的范围。但这并不是说推迟者就此失去了信仰。在哈乃斐学派的教义框架中，犯大罪者仍然是“犯罪的信士”（مُؤْمِنٌ عَاصٍ），不因罪行而被断出信仰；讨白的意义在于恢复信仰的完整和行为的端正，而不是完成一次身份的切换。
忏悔的条件。一、应立即停止错误及犯罪行为，否则“讨白”无效；二、真诚忏悔，追悔以往所犯的罪过，向真主告罪求饶，永不反复；三、决心永不再犯；四、坦然承认罪过。如果罪过涉及他人的权利，比如偷盗了财物、毁坏了名誉，讨白不能只靠向真主求恕来完成，必须归还权利，或者向当事人赔礼道歉、求得原谅。
如果一个人屡屡做“讨白”而不加以改正，也要不断地去做“讨白”。布哈里与穆斯林共同收录的传述中，使者说：“اكْلَفُوا مِنَ الْعَمَلِ مَا تُطِيقُونَ، فَإِنَّ اللَّهَ لَا يَمَلُّ حَتَّى تَمَلُّوا”（你们当力所能及地工作，真主不会倦怠，直到你们倦怠。布哈里第1151段、穆斯林第782段）。紧接着的传述是“أَحَبُّ الْأَعْمَالِ إِلَى اللَّهِ مَا دُومَ عَلَيْهِ وَإِنْ قَلَّ”（真主最喜爱的工作，是持续去做，哪怕很少）。这里的“真主不会倦怠”，是说真主不因你们反复求恕而厌烦，直到你们自己厌倦。有人对哈桑说：我们中有的人因其罪恶向真主忏悔，而后又重蹈覆辙，又向主忏悔，但是屡犯不改，难道这样的人对主不害羞吗？哈桑说：“恶魔巴不得你们这样。因此，你们对忏悔不可倦怠。”真正招致毁灭的是不知悔改、顽固不化。
做“讨白”的表征。在向真主忏悔时，要有一种痛心疾首的感觉，谦恭、卑微、深感无地自容地敬畏真主。如果做“讨白”者没有这样的感觉，应当重新审视自己的“讨白”。当内心的积郁和恶劣的习惯被忏悔之后，便有了清净之心，有了发自内心向善的动机。讨白是一种实践性伦理，把情感加以洗涤，检讨过错，洗心革面，真心实践功修。
“讨白”是改过自新、净化心灵、恢复活力的途径。但做“讨白”最重要的还是改过迁善。洗去装饰，才能看清自己；祛除消极的思想，才能激发积极的心智；净化了虚妄的心理，才现出活泼喜悦的人生。讨白可以净化思想、情感和眼光，让人看到生活的希望，对后世充满信心。
我们都是真主的仆人，各有优点和缺点。使者说：“لَوْ أَخْطَأْتُمْ حَتَّى تَبْلُغَ خَطَايَاكُمُ السَّمَاءَ، ثُمَّ تُبْتُمْ لَتَابَ اللَّهُ عَلَيْكُمْ”（假若你们的罪过堆积到天上，然后你们向真主忏悔，真主必接受你们的忏悔。伊本·马哲收录，传述等级为良好）。生活在纷乱复杂的社会里，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得意也有失意，每个人都不免承受压力、痛苦和烦恼，也不免会犯一些错误。
我们需要一点宗教情怀和依托，通过信仰的力量，以讨白来净化自己，提升自己。“فَسَبِّحْ بِحَمْدِ رَبِّكَ وَاسْتَغْفِرْهُ ۚ إِنَّهُ كَانَ تَوَّابًا”（你应当赞颂你的主超绝万物，并且向他求饶，他确是至宥的。110：3）
愿我们大家真正成为常怀讨白之心的穆斯林。
原载《中国穆斯林》2004年第五期，作者从恩霖。本刊发布时对个别引文和表述作了修正。
